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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兰妙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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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氏经典《十三太保》:小说与电影中的五马分尸  

2011-09-27 18:00:54|  分类: 电光幻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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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氏经典《十三太保》:小说与电影中的五马分尸 - 纳兰妙殊 - 纳兰妙殊

 

邵氏《十三太保》(1970年),张彻执导,姜大卫、狄龙主演。

剧情:残唐五代之时,晋王李克用攻打黄巢反军,麾下有十三位义子,称为十三太保,其中最为勇猛得力的是年纪最小的“十三太保”李存孝(姜大卫饰),李存孝与十一太保史敬思(狄龙饰)最为亲善。影片一开,存孝便立下大功,单人匹马生擒敌军大将孟觉海,使得四太保李存信十分妒忌,献策要杀入长安生擒黄巢,李克用采纳此计,却命存孝带队领九位太保前往。李存信更加妒忌。后李克用因听信李存信之言,误入汴梁城,遭伏击,史敬思为保护义父战死。李存孝也被李存信用奸计赚入帐中,惨遭五马分尸。

十几年前偶然读到倪匡短短一篇小说《十三太保》,牵记很久很久。今天总算得到一个安静的下午,把四十年前邵氏电影《十三太保》看完。电影编剧亦是倪匡,片子拍摄与原小说十分贴合,几乎每句对话都一样。只有两处在原作上做了改动:第一处是史敬思之死。原作中晋王被困汴梁城,仗敬思保护杀出血路,只要过桥便能出城,太平桥被毁,敬思在水中撑桥,致身中数箭,存孝来救,与敬思并骑回营,回营才发现敬思已重伤而死(死在存孝怀中啊TT),存孝脱下战袍盖在敬思身上,失声痛哭。片中改为敬思身披红袍,扶枪站挺立桥头,存孝来抚下他眼皮,玉山崩塌。好倒也是好,但没有文中悲剧效果浓——顺利回到营中,以为敬思犹有可救,然而一唤之下,一具尸身从马背直直滚落,方知不知什么时候爱人(误)已停止呼吸。

写到这里想到,这桥段其实也是倪匡借鉴来的——舒伯特的《魔王》:“父亲心惊胆战,策马奔驰。他把呻吟的孩子紧抱在怀里,好容易赶到他家里,他怀里的孩子已经断气。”

狄龙之死,跟他在张彻电影中其余的死法一样,也是裸身(卖肉招票房嘛)、惨叫、浴血、翻滚。不得不说,狄龙生得真是太俊了,兼之英气勃勃、星目如电,完全是明清小说中的少年英雄活转来的模样,现在这班油头粉面小子,谢霆锋韩庚吴尊,哪里有一星半点古风古韵。

第二处便是存孝之死,这里比原文倒改动得好。原文是这样描写“五马分尸”:

“李存孝到了这时候,真正是心胆俱裂,他再也想不到自己弟兄,竟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来,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下巨喝声,手足一齐用力一挣! 那一挣,他是用尽了生平之力来挣扎的,可是绑住他手足的,乃是浸透了油的熟牛筋!李存孝的力道再大,又如何挣得断? .......从察破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的阴谋起,李存孝一共叫了四声,那四声,一声比一声凄厉,一声比一声激愤......覆盖下来的营帐中,在四下凄厉、激愤的叫声之后,便没有了声息,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帐篷顶,五匹健马,仍然在向外用力扯着.......一个将军“飕”地拔出佩剑来,“嗤”地一剑,便向帐顶削去,剑尖刺了一个十字,将帐顶刺出一个大孔来,也们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。那几乎已不是一张人的脸了,脸上的每一根肌肉,都因痛苦而扭曲着,似乎天地间所有的痛苦,都已集中在这一张睑上,而这张脸,也终究承受不了那么多的痛苦,他双眼怒凸,自他的眠眶之中滴出来的,是一丝丝的鲜血,他的眼珠已经凝止,痛苦似乎也已终结了! 但是,不管那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得多么厉害,还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认得出来,那是勇冠三军的十三太保,十三太保死了!”

电影之中多次使用高高的俯拍,五匹马候在帐外,只等存孝入縠;为了更有说服力,又安排李存信和康君利当先戳断了李存孝的手膀脚踝筋络,比较合情理;随着存孝怒吼,帐子倒塌,四匹马各拖着一块拴住的残肢驰开去,在地上留下四道长长的血痕;一个特写映出被五马分尸死去的存孝,他身子囫囵裹在帐布中,头颅居然仍在,其实脖颈远比四肢脆弱,头颅应该最先被“分”下来才是,不过小说为效果计、片子为美观计,都保留了存孝的头,并用布遮盖残肢缺口,使得存孝倒像躺在襁褓之中。此际俏脸横陈、剑眉竖立,雪白的抹额衬着猩红血渍,好不怜煞人也;勇冠三军、神力无穷,战场杀敌未曾损伤一根毫毛,却不明不白死在自家人手中,又好不恨煞人也!

(为这个我想了多年的画面,截图纪念。大卫真是美到极致了。)

邵氏经典《十三太保》:小说与电影中的五马分尸 - 纳兰妙殊 - 纳兰妙殊
 
       其实现在看起来,那篇小说的描写也不过平平,倒更像是电影的文学脚本。但是李存孝的形象实在可爱又可悲,欲扬先抑的出场,亮相一战有如温酒斩华雄,领众位哥哥闹长安时有勇有谋有威信有柔肠,一死又是这样惨绝人寰。看到这个镜头的时候,觉得:啊,这么多年反复想象的,就是这样的景象,一模一样。
        又重复读一遍小说,发现文中矮小的李存孝喜欢“弹起来”,片中也忠实展现出来了——果然要姜大卫这样的少年式身材才能做到。

正史中的存孝并不这么可爱,勇冠三军是真的,但谋反的人反倒是他。《旧五代史·李存孝传》:乾宁元年三月,存孝登城首罪,泣诉于武皇曰:“儿蒙王深恩,位至将帅,苟非谗慝离间,曷欲舍父子之深恩,附仇雠之党!儿虽褊狭设计,实存信构陷至此,若得生见王面,一言而死,诚所甘心。”武皇愍之,遣刘太妃入城慰劳。太妃引来谒见,存孝泥首请罪曰:“儿立微劳,本无显过,但被人中伤,申明无路,迷昧至此!”武皇叱之曰:“尔与王镕书状,罪我万端,亦存信教耶!”絷归太原,车裂于市。

关汉卿亦有杂剧《邓夫人苦痛哭存孝》,把存孝写为赐死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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