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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兰妙殊

书当快意读易尽,文欲惊世期不来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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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红楼梦里人  

2010-01-31 20:56:52|  分类: 纸上光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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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跟我们闲聊,说有三种书是不能看的,第一种是易经、推背图之类,第二种是《红楼梦》。第三种他没说,也可能他说了,是我过于兴奋没听见——听见有人发表对于红楼的反面意见,可把我激动坏了。

我就是不喜欢《红楼梦》,这一直是我的一大痛苦:大家都叫好的东西,我却不能从中感受到丝毫乐趣。我觉得红楼里写的人都有点病态:林黛玉连吃几口螃蟹肉都禁不住,“心口烧得慌”,得赶快喝点子酒压压——躯体的健康状态决定精神的健康状态,这样的一群人,饱食终日无所事事,过着病态的生活,酝酿病态的感情,实在无聊就凑个诗社,做点伤春悲秋的诗词……书的大部分笔墨都在写这些琐碎事,磨磨唧唧,其烦无比。

但是,中外古今,可有哪本小说取得过像《红楼梦》那样的地位吗?就我所知的范围是没有。所有的人众口一词地说它好,说它太好了,好死了,乃是中国最伟大的小说,前固无古人,后也不可能有来者了。很多人豁上一辈子研究,号称“红学家”,并办了《红楼梦》学刊;一些近当代的学人作家也忍不住跑去插一脚,如胡适、俞平伯、张爱玲,张爱玲更自道“十年一觉考据梦,赢得红楼梦魇名”(张的履历里有一句话:八岁看红楼梦。以此作为才女早慧之证明)。“百家讲坛”也有作家上来讲红楼,讲完还出书,叫做《xxx解读红楼梦》,书极热卖,又引起所谓官方红学和民间红学的争执。

——红楼之爱,宜乎众矣。

依我这个俗人的愚见,《红楼梦》只是一本书,一本小说,它不是除了太平洋大西洋那四大洋之外的第五大洋,不能没完没了地淘;就算它精深一点,像一口深井,能让人淘上一阵子,可大家都来分一瓢饮,几百年过去这井水还剩多少,一想便知;我总觉得现状是:在井边吵吵的人太多,口水溅进去,而这些人再把井底积下的口水舀上来,自以为是井水,或混充井水……这个井实在是不得了啊,能看出自由恋爱之男女反抗封建礼教,能看出男权社会之女性生态,能看出人情世故,能看出朝代兴亡,还能看出同性恋双性恋,看出服饰看出菜谱,包罗万象,简直不像井了,像个宇宙黑洞,整个世界都能塞得进去。

以前的黑洞是孔孟程朱,四书五经,现在是“国学”,是《红楼梦》。

——问题是,咱为什么非要塞呢?

钱钟书和杨绛留洋之前回了趟老家,钱的一个族叔跟他们说:我羡慕你们哪,现在可以出去读洋书了,我这一辈子读来读去就那几十本书,没意思得很。那老人家说得对,其实真正“原创”的书就那么点,剩下的全是注、疏、集释、考证。前人做了考证,后人再去考证前人的考证。后人自然总是要超越前人的,要超越只有更努力地去往深里挖、往边角里挖,几十本书就这样被琢磨了成千上百年,就像一口饭换着人地嚼——现在轮到了《红楼梦》——后面的人除了嚼饭还嚼前人的唾沫,营养是肯定没有了,那味道……

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一看《红楼梦》连生理都不舒服了:一打开书闻见的是陈年的口水味儿。

你可以说我不尊重国学,甚或不尊重“文化遗产”。我只觉得咱们可干的事多得是,就不能把《红楼梦》从嘴里吐出来吗?

 

在今世今日的泛娱乐时代,红楼宝黛也与时俱进地成了娱乐材料,并不在意料之外。某sama的意见是:中国读书人的体力心力不能支撑写很长篇的论文或小说,水浒三国都是在话本基础上写就,等于是群策群力;曹以一人写一部红楼,其叙事就变得混乱无条理——此聊备一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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